圖、文/林秉佑
那一年我還在服替代役。一開始對捐血的印象,其實很單純,就是一件助人的好事,只是一想到針頭與血袋,我有些忐忑不安。但不知是何原因,從捐血前的衛教說明,再到量測血壓過程,護理師總能帶給我安定的力量。
在針頭刺進去的那一刻,我下意識皺了眉頭,但沒有想像中的那般疼痛,反倒有一種奇妙的感覺。看著自己的血慢慢流進血袋,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,好像在做一件很安靜,卻很有力量的事。
那一次過後,我開始固定捐血。在公家機關服替代役的期間,單位裡的同仁與長官都非常支持捐血,也經常主動帶領大家挽袖捐血。這種習慣,變成一種「reset」,有點像在提醒自己,「生活再忙,還是可以做點純粹的好事。」不為誰,只因為自己可以做得到。
退役後,我進入醫院工作。由於工作關係,遠比一般人更清楚血液的珍貴,在急診、手術室與加護病房中,為了延續生命,往往要用上好幾袋血液,才能把病患從鬼門關前拉回來,筆者所述絕非誇誇其談,而是每天在醫院裡面上演的真實場景。因此,捐血不只是一次簡單的付出,而是改變生命的善行。
捐血車會不定時開進醫院。某次,我在捐血車上遇到一位護理師,貌似腦海中一名在加護病房擔任護理師的國小同學,當時彼此都戴著口罩,我心想「可能是認錯吧!」這樣也好,畢竟遇到熟人,總會比較緊張。
沒想到,護理師扎針時,突然小聲說出,「啊?,好像有點手滑!」接著她帶著不好意思的笑容說,「遇到熟人真的會很緊張。」我才意識到,原來彼此早就認出對方。
這一段插曲,剛好化解了略顯尷尬的氣氛。在接下來的流程,她越來越熟練,重新調整入針角度與血袋,觀察血液的流速,並確認我的狀況,她的每一個動作又回到專業該有的節奏,方才一時的慌亂,只是因為被「熟人」短暫打亂了步調。
我坐在那裡看著她,從緊張到沉穩,心中忽然有種很深的感觸。雖然我們各自在不同的專業領域成長、磨練,平常也許沒有交集,但其實在某些時刻,緊緊相連。
她用專業守護每一次採血的安全,而我在醫院裡,用自己的專業,協助病人完成另一段治療過程。看似不同的角色,最後都會在某個地方匯聚,也許是一台捐血車,也許是在一間手術室裡,又或是在一個等待被幫助的生命。捐血,正是串起這一切最溫暖的連結。
定期捐血是林秉佑不變的初心。